前言

浪跡美國近三十年的此時,往往沈思於幽靜的夜晚:努力的融入美國社會文化,為何心仍悲悲慼慼,永遠揮不走的思鄉情,趕不去的寂寞心?許多定居美國的台灣人皆有「言語會通,心袂通」之痛。長時間在兩種截然不同文化間衝擊震盪,久而久之也發展出台美人的獨特文化。其中,「戀戀台灣情」還是屹立不移。在繁忙的工作之餘,犧牲假日、週末,貢獻勞力、精神、金錢,無怨無悔,數十年如一日,為的是保存「台美人」文化及價值觀。有人將之命名為「台美族」。也有人悲觀的感嘆:台美族已是「瀕臨絕種的族群」。

  基於「振興台美族及保留台美人的文化和價值觀」信念,加上許多讀者的鼓勵和催促,我就厚著臉皮將數年來刊登於「休士頓台灣鄉訊」月刊的文章選擇性的收集成冊。這些文章可分為兩大類:生活感性篇和醫藥保健篇。我儘量以詼諧易懂的筆調來表達我要說的事情。總希望在讀者緊張、鬱卒、苦悶的生活中注入少許輕鬆調劑,增添生活的動力。尤其在醫藥保健篇中,儘量以幽默來減輕讀者對病痛的「愁雲慘霧」的心情負擔。我絕非對生命疾苦,生死一線的嘻笑、不敬。現代醫學鼓勵以「大笑,正面思考」來應付,面對疾病,那將是一帖十分有效的藥劑。

  時常思考「生命的意義何在?」然而年紀越大,腦筋就越「秀逗」,縱然急白了滿頭黑髮,抓掉了三千煩惱絲仍「百思不解」。唯一能馬馬虎虎給自己一個交代就是留下一些「心靈遺產」。因此,希望這本書的出版能在台美族群,及國內的鄉親朋友們心中留下些微的共鳴,共同扶持「台美族」價值,連綿相傳,代代不斷。

  蒼茫世間路,縱然「風淘浪沙」;當年華已逝,回首向來處,事事物物皆化成數不盡的思緒,絲絲扣扣典藏於記憶的最深處,直到永遠、永遠……
----鄭金蘭 於Houston

Monday, September 13, 2010

第十五章 生命的終戰(Final Battles) --by Stewart Massad--

婦癌科醫師;現任職於芝加哥Cook County Hospital--Thinking about Mrs. Chang's life made me think about my ambitions -- and the transience of my own achievements--鄭金蘭譯 (原文摘自"Discover"雜誌,三月份1998, P30~32)
  張太太由台灣探親之旅程回美國即直奔芝加哥Cook County醫院之急診室,做為她的癌科醫師(Oncologist),我也十萬火急的趕至急診室。看到她虛弱的躺在病床,緊閉雙眼,手腳扭曲盡她微薄的體力來壓抑全身的疼痛,雖然她一向都很有禮貌的起來和我打招呼,卻由於劇烈的痛覺,打倒了她溫和的天性,只得再跌回床上,痛苦的扭曲臉孔,而非常虛弱的喃喃反覆說「我不行了!」
  張太太,不到50歲,也由於此惡性的子宮癌也使她沒有機會活過50歲。她一生崎嶇坎坷,由一個新大陸的移民,為人妻,為人母及勞碌為餐館的侍者,多重角色,層層疊疊的困鬥累積而成;她的毅力雖克服了重重困難,卻也無法抗拒頑強的癌細胞。對我而言,我也無力將她治癒,只能儘量的幫助她減低肉體的疼痛。
  自她第一次來我醫院至今已兩年半。初次的診斷已是子宮癌,而癌細胞已擴散至子宮外,由陰道至子宮而至附近組織。當時我想她的癌雖已惡化,但應該不是沒有機會治好。我詳細的解釋治療的過程和治癒率的大小,她也很合作的經過放射線治療,默默的承擔著手術,及各種治療所帶來的痛苦。兩年半來,她看起來健康,但由於定期的複診,得知她的疼痛,體重減輕,足踝浮腫,及咳嗽等等,顯示癌的復發。在這複診探訪中,她陸續的向我訴說她一生的艱苦奮鬥。以生疏簡單的英文驕傲的提及她最大的成就,是她兒子已完成大學教育而現在是個研究生(Graduate Student),他的專長是分子生物科學(Molecular Biology),不久可拿到博士學位。她一直在餐館工作,母兼父職,承擔著一切比她早好幾年去世的丈夫留下來的職責,也盡力維持她的一間公寓,極力保持原狀以侍奉丈夫的神位。
  數月前,她在餐館工作時滑倒,傷到背部,她只由藥房買中藥草回家,自己熬藥服用,但背痛一直不止,是她兒子注意到她頸部的瘤塊,再將她帶到我的醫院。我可觸覺到那腫瘤的硬度,而緊張的馬上做檢查,而確定我早已擔心的結果。一星期後我在放射線科檢定她的腦波斷層(CT Scan)報告,放射線科醫生(Radiologist)指出她的淋巴球癌化,延伸至整個脊髓。進一步做針穿刺(Needle biopsy)取出一些細胞,以顯微鏡檢視,細胞已呈癌化,而我一直不願意承認她的癌細胞已由淋巴流經脊髓至心臟後達頸部(這就是癌細胞轉移;Metastasized),而已大到可由體外觸診的腫瘤。
  回到診療室,我將這壞消息告訴她們母子;張太太緊抓著兩手,眼神暗淡,兒子只扶著母親的雙肩,異常沈靜,空氣似乎凝結了一段時間。接著她立起不到五呎的身軀,淡淡的問我:「接下來,我們該怎麼做?」
  對已宣佈治療無望的病人,我只能儘量的以言談來治療,我們之後說很多話,我也了解病人會有千萬的疑問「為什麼?」「為什麼別人可醫好,而我醫不好?」「為什麼是我得癌?」「為什麼會有治不好的病?」……。有人雖然不說出來,心裡也痛苦的掙扎要尋求一千萬個問題的答案。我只能解釋,現在醫學對癌症的生物機構及治療的知識還是在初期、摸索的階段。我也只能緊握著她的雙手而告訴她「我很抱歉!」
  接著我們面對著更殘忍的決定:就是討論她自己願意與癌症抗爭到什麼程度;以前我們所討論的是,用什麼方法治療,給她對生命有期望,然而現在說得是,給她對死亡時間及死亡方式的選擇。在治療癌症病患過程是,醫師吩咐一連串的手術,數十種藥物,及各種診斷追蹤實驗方法,病人則以求生的毅力來忍受各種肉體上的痛苦;至所有煎熬後只有死亡的路可走。這時醫師的決定只是丟給病人自己去思考面對死亡,對病人是殘忍?是不公平?是無奈?每個病人有不同的反應;有人即刻選擇死亡,有人極力抗爭到底,張太太選擇折衷之途:繼續化學治療(Chemotherapy)及接受止痛藥,直到她肉體、精神無法承擔為止。
  接下來五個月,她繼續靜脈注射化學療法,此雖然迅速的殺死快速成長的癌細胞,卻也帶來極致命的副作用,包括激烈噁心、嘔吐及紅血球迅速的破壞而產生的貧血、虛弱。她苦撐了五個月,癌細胞顯出優勢,漸漸對藥品產生了抵抗力,只得宣佈放棄化學療法。當我告訴她可能需要換更強的化學藥品來治療時,她無力的眼睛望著我許久,輕輕的問著「我還有多久的時間?」我沒答案只能閃爍其詞回答:「有一些病患和妳同樣的情形,可能可以活得比一年更久。」
  此刻,我則轉移心思,重新調整我的醫療哲學:停止擔心她的將來,而集中於如何減輕她身軀的疼痛。對末期癌症(Terminal cancer)病人,劇烈的疼痛是一般人肉體無法承受的程度,引起疼痛的原因未知,只有以麻醉藥品來痲痹病人的神經,阻斷痛覺的傳導。當我告訴張太太我必須用嗎啡(Morphine)來止痛時,看到她恐懼的眼神。問道:「我會不會上癮?」我心疼的告訴她「嗎啡是一種藥物,若不去濫用它,它是可來幫助患者減輕痛苦。」
  我們著手進行「短效嗎啡」及「長效嗎啡」混合法來儘量減少副作用,也儘量減少使用的藥量;也不時給她輕瀉劑來抗抑由於Morphine帶來的便秘。不久,在診所與她會面,她似乎站得直些,也似乎有些笑容。她告訴我「我要回台灣探望我的父母及故鄉,那是我生命所賦予的職責,希望你能了解。」我緊張的問她「如此遙遠的旅途中,誰能陪妳,照顧妳?」她鎮定地回答「我會照顧我自己,就像我這一生獨立的走到現在,即使是我先生在世,我也是一樣自己照顧自己!」我望著一直陪在她身邊的兒子,他只聳聳肩,無奈地說「我一直勸她不要如此,她不聽。唉!你知道這些都是一些傳統的孔老夫子之類的思想,古老、束縛無法突破。」張太太生氣的轉向兒子「我一定要回去一趟。」我只得給她額外藥量及醫療證明、希望國際海關不找她的麻煩。在她回台灣的一、兩個月時間,我一直研讀她的治療過程報告,及尋求可能的方法來延長她的生命;但是似乎一切皆枉然。在確定她生命隨時可能消逝時,我開始覺得我喜歡這位堅強的女人。作為一個醫師,時常忙得焦頭爛額的在診所、緊急室、手術室打轉,沒有多餘的心思去了解病人的情緒,對醫師而言,病人只是一個病例實驗,尤其對無法治癒的病患,更不想以感情去做這種無法滿足醫師戰勝病魔成就感的無謂投資。我在婦產科實習時,日夜不斷的接生,得到的是生命的再生、延續;然而此刻我做為癌科醫師,卻要承認對生命的終點低頭;如此,當頭一棒打醒了我必須承認一個事實:自古以來所有生命都有終點站,而醫師並非生命的賦予者。此刻張太太的生命即逝,使我覺得自己的成就有限,虛幻及微不足道。當她回來美國直奔我的急診室時,她看到的是一個更加謙卑的醫師。
  她兒子告訴我,她在台灣服完了我給她的止痛藥,因為無法承擔在台灣的醫療費用,而忍痛苦撐,直至無法忍受時,才奔回芝加哥,由機場直入急診室。我將她轉入醫院病房,注了嗎啡靜脈點滴,使她有些餘力入睡。但漸漸地她的身體產生對嗎啡麻醉作用的抗拒力,由於加重的劑量,使她產生幻覺:她看到她在台灣的家人、祖先。我則不時換用不同的藥物來幫她抵抗嗎啡的副作用,也同時抵抗癌細胞的侵蝕,也詢問麻醉科專家以各種可能阻斷神經傳導痛覺的藥物,希望能一針針注入她的體內,也同時連絡一種專門幫助臨終病人接受死亡來臨的機構(Hospice),以取代她在醫院接受各種科技來延長病人的生命,但肉體精神受病魔折磨的殘忍時刻。但事實卻無如此順利,這一切皆需龐大費用。張太太無醫療保險,也無法接受Medicare。區立醫院(County hospital)也只能以極低的預算來治療轄區內的居民;對她來說要有一段較安詳的死亡路途是一奢侈的要求。當她兒子提出他要退學時,她掙扎的想要坐起,並控制著她的憤怒,使得弱得如一張紙的身體又跌回病床,只微弱而強硬的堅持「我是你的母親,既使我需放棄我的生命,也不准你放棄你的理想;畢竟我撐至今也是為了你。」然而不用多久,兒子也不用放棄他的學業,因為癌細胞已阻斷了腎血管、尿道等等體內的運輸管道,緊接著腎衰竭;我準備裝置許多人工細管到她體內以延長她的時間,她卻反問我「我需要這些時間做什麼?我欣慰我兒子是個科學家,我也是很想看到我的孫子們,但我這個羞怯、憨厚的Mr. America卻一直沒有合適的女孩,我想我可以走了。」繼而她進入昏睡(Coma)而死在一直陪伴在她身邊的兒子旁。當兒子痛苦的通知親戚朋友、殯儀館等時,我凝視著她平靜安詳的臉,畢竟她已征服且超越了她一切的苦難。
附註:不知何時何處聽到一句話:「台灣查某如蕃薯,落土不爛。」在這新大陸的泥土內也有許多蕃薯繼續生根成長。

第十六章 「身」有千千結

  1962年,英國劍橋大學(Cambridge, England)的James Watson及Francis Crick接受諾貝爾獎,震驚了全世界生物化學領域人士。他們發表的雙螺旋(Double Helix)-DNA (Deoxyribonucleic Acid)分子模型構造,結合生物、化學知識,為一支金鑰匙,開了探討生命起源的鐵門。而這Watson-Crick-double helix DNA也成為二十世紀的「黃金螺旋」(Golden helix)。在此之前,人類傷亡除了外在因素如環境衝擊、病毒感染等因素外,其皆歸咎於「老化」現象。當此鐵門被打開後,這「老化」步驟皆與DNA分子息息相關。最不能避免的「老化」現象即是「癌」的產生。科學家們相信生物成長需DNA複製,使細胞分裂成長,而在DNA複製過程,必有突變產生(Mutation),自然演化步驟中,生物有本身修補DNA突變功能,但若修補功能不全,或突變損傷過度無法修補,即有所謂的癌變(Cancer)發生。
  我因「嫁雞隨雞」之故,於1987年,毅然放棄與HIV(引起AIDS的病毒)周旋,也跌入M.D. Anderson Cancer Center「與癌搏鬥」的陣容。阮尫非常的「君子」,動口不動手;而我生為「小人」(孔子公說過:「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女子與小人並列,哀哉!)只得「動手不動口」;實驗室長兼「摃鐘」,師母兼女工;厚臉皮兼飯桶;到處偷學新的武藝,現買現賣傳教給學生,忙得昏天暗地。彼時有學生流言:「那些頑強的致癌蛋白質分子,看到師母就乖乖的切腹自殺,排排躺,陳屍於X-光膠片上,哈!哈!哈!」在四年多「學」與「授」的忙亂研究生涯中,自己也充實許多,也慢慢領悟出一些難纏、千頭萬緒之人生哲理,自我調整人生腳步,免於慌亂無措中貿然踏入,無法挽回之無底深淵內。
  言歸正傳,大多數人聽到身體內長瘤,立即給自己判了死刑,恐懼不安,折磨自己也怪罪醫生。其實「瘤」(Tumor),癌之間距離還是相當遙遠,若了解它們形成的過程和發展的情形,就不致於「談癌色變」。生物細胞,自生至死,一直都在成長、分裂、死亡,有一定的時刻,一定的規則。而在細胞生生息息的週期中,亦有本領的修補作用,有時候依環境需要會偶而踏出軌道,成長超越正常的速度。例如,手臂上被刀劃了一道傷口,附近的細胞連絡網開始作用,通知各細胞分泌一種生長分子(Growth factor),加速傷口附近的細胞快速生長,以修補「傷口」,形成小丘陵組織,確保傷口被層層的新生細胞保護,這就是我們時常看到的疤痕(Scar)。同樣在體內各組織、器官,功能稍微遭受損失,負責各器官的細胞亦馬上群起奮鬥,快速成長以彌補其功能。在這細胞的生長、分裂、死亡、互相之間的訊息連絡運作過程、偶而其中一小步踏錯,即整個運作失去控制,過度成長結果就形成瘤(Tumor)。若此該死而不死而形成瘤的細胞乖乖的長在原地,只偷取鄰近的養分,長得肥肥胖胖的,大到被人發現,就遭到被修理的命運,被割、被放藥品等等;此類瘤則為良性(Benign Tumor)。偶而,細胞成長的控制路線如果壞在主幹線,煞車完全失靈,此時細胞則海闊天空,自由發揮,要攝取多少養分就攝取多少,無「餓」不做,甚至細胞外表變成多角形,面目可憎。在實驗室中,一般細胞只長一層,分裂至碰到鄰近細胞,即乖乖死亡,讓新生細胞有空間、養分繼續成長。而此面目猙獰的細胞(Transformed cells)則我行我素、快速生長,侵犯地盤之外,又自己層層疊疊的快速成長形成群塊(Foci)。此時體內若有這類惡魔細胞,那就是癌(Cancer)。癌細胞本身的成長速率依不同的失控路線不同而異,複雜詭異、多變難纏。亦有狡猾之徒,隨著血流向外發展,侵略其他器官,再築基地堡壘,逐漸破壞體內的各種器官功能,此現象即謂癌症的轉移(Metastasis)。此轉移的程度又因失控的路線不同而異,有些比較「沒路用」的癌細胞,在血流中未登陸別的器官前,即被人體內免疫系統「就地正法」,只有頑強的大無畏癌細胞能逃過人體防禦系統,侵略佔據一座座的器官城堡,猶如吸血殭尸,不停的吸取養分,不停的分裂成長,不致人體死亡誓不罷休。
  這細胞間的生存爭霸戰,戰略、指揮、控制密碼等皆貯存於每一個細胞的染色體(Chromosomes)內。(染色體即為基因貯藏庫,而基因的基本結構即為DNA雙螺旋分子。)科學家們日以繼夜專研這構成生命,天羅地網的控制路線和機制,設計各種治療對策,配合「天賦」免疫本領,以延長人種壽命,改良人種生命品質。
  當然目前對癌的了解還是在初步階段,需要科學家、醫護人員、病人相互之間合作,共同一點一滴的貢獻這領域的知識。然而,科學家針對老鼠,沒有直接感觸,醫護人員也只能對病人有限的幫助,只有不幸的得「癌」的倒楣病人,由一連串的痛苦檢驗步驟,來確定自己將走入無止境的痛苦治療過程,忍受肉體疼痛煎熬與死神搏鬥之精神折磨,往往有「無語問蒼天」之無奈。人真是生而平等?無人能下結論。然而在人與癌生死存亡的無數戰役中,造就了許多壯烈「犧牲小我,完成大我」的勇士,例如:於美國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醫院(UCLA, Breast Center)內一女病人,於1990年即診斷出有惡性乳癌,經過一連串的手術、化療、電療皆無法根除頑強癌細胞之轉移、擴散。在同情形的其他病人放棄希望只求「安樂死亡」之際,她毅然加入新藥的臨床實驗計劃內,忍受著新藥帶來的毒性,加上原來的治療程序的折磨,惡性嘔吐、劇烈疼痛,使得她只能睡在浴室的地板上,而有「嘔吐皇后」(Nausea queen)之稱。支撐著她的唯一力量只是希望「以自己做為一實驗樣品,不管結果如何,對乳癌治療的知識領域上,貢獻一些正確方向。」此病人至今仍活著。
  夜深人靜之際,思緒起伏,反覆的思考,自問:「若我處於這女鬥士的狀況下,自己是否有足夠的毅力和決心支持到底?或許選擇「安樂死亡」會比較容易些?然而,生物科技的進展已漸減低病人治療期間的肉體折磨。於1998年11月由美國FDA核准的乳癌新藥"Herceptin"(為一種以基因工程方法合成出的單株抗體分子,Monoclonal antibody),它與頑強的癌細胞鬥智,使癌細胞的表面蛋白質乖乖的接受此假造的生長素接受器(Growth factor receptor),而攪亂破壞癌細胞生長機構控制訊息,癌細胞因而減速成長,以至死亡。由於新方法是改變癌細胞生長的環境不像傳統的化學療法,癌、非癌細胞皆殺,造成嚴重的副作用,如惡性嘔吐、掉髮及骨髓破壞等。469個乳癌病人加入此臨床研究計劃。Herceptin的副作用則為充血性心臟衰竭(Congestive heart failure),此亦可以藥物控制。50歲的Barbara Bradfield,於1992年參加此計劃,於一年內所有惡性瘤皆縮小至消失,且健康的活著至今(1999年2月),她的故事在與癌抗爭的戰場中增添了傳奇性的一章。  科技是人類與大自然搏鬥的工具,科技帶來的後果是好?是壞?只有讓使用科技的「人」價值觀來判定裁決罷!

Wednesday, September 8, 2010

第十七章 癌症的早期診斷

──摘自Texas Cancer Institute(德州癌症學院)資訊

  每人在其一生中,皆有機會患癌症。若及早發現,將可減少某些癌症的致病率。我們無法改變所繼承的基因,及家族健康狀況的沿襲,但我們可以攝取低脂含量食物,不抽煙,及保持適當的運動;進而,依照以下所敘述的「癌症診斷的指示」,那麼人類與癌症搏鬥的戰役將穩操勝利!

**女人癌症的篩檢(Screenings)
A. 乳腺癌(Breast Cancer):
  罹患乳癌的高危險群(High Risk Group)包括:直系親屬有乳癌;曾經有乳腺良性瘤(benign tumor);年紀在50歲以上;初經期太早;從未生產;超過30歲才生頭胎。而對每一個女人來說,一般的篩檢有以下三類:

1. 自身檢查(Breast self-exam; BSE)──在兩次經期的中間期,每月自己檢查一次。若有異常硬塊組織,則即刻通知妳的醫師。

2. 診所內檢查(Clinical Breast Exam)──在每年的健康檢查,妳的醫師會觸診腋下及乳房,檢視有無異狀組織存在。

3. 乳房影像圖檢(Mammogram)──放射線技術員以X-光影像顯視儀器,檢視有無異狀組織。

B. 子宮頸癌(Cervical Cancer):

  罹患子宮頸癌的高機率危險群包括:抽煙;18歲之前及開始頻繁的性行為;有多數的性伴侶;免疫不全症患者;愛滋病患者。

  早期的檢驗即是每年的健康檢查,醫師會檢視陰道及子宮頸,看有無異常組織現象(Pelvic exam),同時取少許子宮頸部表面組織切片做抹片檢查(Pap smear test),也會檢查整個子宮及卵巢,若有不正常的腫脹或異樣,進一步做起音波影像照射(Ultrasound scan)。

**男人癌症的篩檢(Screenings)

A. 前列腺癌(Prostate Cancer)

  罹患此症的高機率危險群為:年齡50歲以上;非洲美國人(African-American);直系親屬有此症的病例。現有兩種檢驗方法:

1. 肛門觸診法(Digital Rectal Exam)──醫師將以戴有手套及潤滑的手指插入肛門,觸壓前列腺部,檢查有無異狀,硬塊等。

2. 前列腺特異抗原檢視法(Prostate Specific Antigen Test; PSA Test)──這是一種血液檢驗法:檢查血液中,由前列腺細胞所分泌的一種特殊蛋白質抗原分子的含量,參考檢驗結果的數值,可診察有無異常現象。

B. 睪丸癌(Testicular Cancer)

  此正在年約15-34歲的青年罹患率最高。若早期診斷,則是一種最容易治癒的癌症。其症狀有:睪丸有腫瘤狀突起;睪丸肥大;鼠蹊部有異常的感覺;或下腹部、鼠蹊部有疼痛感覺。此症狀則可自己觸診,若發現有不疼痛的硬塊,須馬上至泌尿科診所做進一步檢查。

**男人及女人皆須做的檢驗:

A. 大腸癌;直腸癌(Colon and Rectal Cancer; 或通稱Colorectal Cancer)

  此類癌的罹患率高的危險群有:家族有罹患此症的病例;慢性發炎性腸疾病患者;年紀在50歲以上;嗜食高脂肪而低纖維質的食物。此類癌症有三個主要檢查方法:

1. 藏於糞便中的血液檢查(Fecal Occult Blood Test)──

  通常醫師會給你樣本抹片劑帶回家,自己將少許糞便,塗在試劑板上,後送回診所,以特定試藥檢查血液的反應。

2. 軟性導管檢視法(Flexible Sigmoidoscopy)──此方法可在醫師的診所進行;醫師將一小導管插入肛門,可檢查大腸的底部有無小突出瘤狀物。此步驟簡單,全部過程並不超過30分鐘。

3. 腸內視鏡檢視法(Colonoscopy)──此方法為更進一步的檢查癌發前期的小腫瘤(Pre-cancerous colon polyps)。有的醫師建議每10年做一次內視鏡即可不用做前述二個方法;有的醫師則建議常常做內視鏡檢視,這則需依照病人的情況而異。

B. 肺癌(Lung Cancer):

  此症的高罹患危險群有:抽煙者;時常暴露在二手煙的環境者;生活周遭環境感染有毒物質(如:石綿;asbestos),肺癌通常皆在末期才被發現。然而,這些高患率的危險群可做電腦掃描(CT Scan; Computer Topography),可能在尚能治療之期及時發現腫瘤的存在。

C. 口腔癌(Oral Cancer):

  罹患此症的高機率危險群為:抽雪茄者;嚼咬煙草者;嗜酒者。此癌的檢視乃是由例行的身體健康檢查醫師,或牙醫師檢視口腔內有無異狀。

D. 皮膚癌(Skin Cancer)

  此症罹患率高的危險群有:皮膚色淺者;金髮或紅髮者;容易被太陽晒傷者;家族內有皮膚癌病例者;劇烈曝曬,或長期暴露在紫外線或X-光線環境者。

此類癌症有兩種檢驗法:

1.  自身檢查(Self-exam)──自己隨時注意身體表皮有無異狀,若有不正常的腥紅斑點或腫脹,長久不退,可即刻請教醫師。

2. 診所內的皮膚癌篩檢(Clinicla Skin Cancer Screening)──身上的痣或色斑有以下的四種情形則須即刻通知皮膚科醫師或家庭醫師,以做更進一步的檢查:

a. 不均衡形狀出現(Asymmetry)
b. 呈不規則的邊緣;或呈扇形;或沒有明顯的邊界。
c. 不同區域的痣或色斑呈現不同的顏色。
d. 斑點直徑超過6毫米(6mm)。

  現舉一些自身保健的建議事項:

了解家族健康情況的淵源。

儘量保持適當的體重;若無法控制體重的增加,尋求醫師的建議;多做各項運動;亦可尋求集體增援治療法。

每日飲食儘量增加纖維質含量多的食品。

每天多喝水。

定時的運動──鬆弛壓力和焦慮心情。

戒煙。

儘量少喝酒──不只是防範癌症,對心臟及肝也有極大的影響。

儘量避免過度曝曬於陽光下;最好塗上SPF 15~30的防曬液。

可隨時上網路查詢更可靠、更詳細的資料,亦隨時請教你的醫師。網址:www.stlukestexas.com, www.texascancerinstitute.com, www.mdanderson.org.com

第十八章 永生vs.永恆

  地球上有生命之萬物皆以各種「生殖」方式來延續生命,其過程經歷無數之外界因素挑戰,如疾病侵襲、環境衝擊等等。直至「老化」而結束其應有之生命年限,歸於塵土,生生息息,乃為數億年來永無變之定律,即使是由"Clone"而來之生命亦無法逃出此自然規範。求得「永生」即是自有文化以來,許多人類追求的目標。
  構成一生物個體的最基本單位(Unit),即稱為細胞(Cell);每一個單一細胞皆含有維持基本生命之訊息和功能,可將每一個細胞當做一完整的化學工廠,內含有一複雜的個人電腦(PC),可獨立操作合成一切生命所需的物質,也有其自動控制之「生理時鐘」,由生、繁衍、至死,延綿不斷。進而,一生物個體乃由無數的細胞構成,越進化動物其細胞含量種類越複雜,如人類,是地球上最複雜的生物;那麼構成人體的細胞種類和數目就超越所有可計算數字的方法之多和雜了。生命的奧妙乃於此執行任務之方程式為「與生俱有」,自動自發,在一定的週期,每一細胞內的電腦密碼即「滴滴答答」響不停,各電腦互通信息,構成天羅地網之連線,操作著生命個體之消長,生死法規。
  1998年底於University of Wisconsin由Dr. James Thomson所主持的人體胚胎研究室,已經發展出一非常複雜的科技來分離出那些還沒進入分化(Differentiation)週期的胚胎原始細胞(Embryonic stem cells);期望利用這些胚胎原始細胞,在試管中培養健康之器官或組織,甚至可直接移植至人體,取代原有病變之組織。此技術之特點乃細胞永遠是新鮮,最健康之時期,而且一切生命功能已完全具備,於醫學上之應用價值就是將已經知道將分化為特定組織或器官的細胞,在它們未進入分化期時提煉出,於試管中做一切所需的培養技術。例如:可取出發展為胰臟之胚胎原始細胞,於實驗室培養城胰臟新生兒器官,再植入病人體內,則可免於長期注射胰島素。又如:老人病變之一的Parkinson's disease,隨著「老化」過程,人的腦部中負責生產Dopamine(一種神經傳導之化學物質)的神經細胞會逐漸損失,而產生抖動,行動遲緩、僵直、抽筋等等症狀。此時可注入神經元之胚胎細胞,那麼病患體內就永遠擁有嬰兒,少年人之精敏活力。因而以「細胞工程」(Cell engineering)高科技所修補之「新新新人類」將會是青春永駐,生蹦活跳,想死也難。
  於1992年出版的電影:"Death becomes her",描寫兩個中年女人為了爭寵於同一男人,出賣靈魂給惡魔以換取「永生」之仙丹,二人的肉體無論受多大的槍擊、車禍、刀斬等等,弄得千瘡百孔,但短時間內又恢復完整的身軀,也永遠保持著漂亮臉孔、修長之身材、白皙之皮膚,美得無懈可擊。然而她們卻遭受精神上無限的折磨和煎熬,永遠是參加別人的喪禮,也無法融入因時間年歲增長而蛻變的社會價值觀內,最終只有兩個「美麗的妖怪」孤零漂泊於地球無窮無盡之深淵中。
  反觀1998年的電影:"City of Angels",描述一名天使,在「天使」的世界中,沒有人類的喜怒哀樂、七情六慾、也沒有生命的起站和終點,只堅守期職責護衛著人類,引導人類面對死亡時,勇敢堅定的跨越死亡的界線。然而於某一世紀,於地球的某一角落,此天使在等待引導一個心臟病患走入死亡的臨界點時,被主持手術的一女外科醫生,因援救病人失敗而沮喪、自責的眼神「電」得有了一點人性,毅然放棄了「永生」,而由「天使的空間」跌入人類的三度空間世界之後,有了肉體之創痛、心靈之折磨,一切人性的喜怒哀樂也隨著此天使千辛萬苦的尋找此女醫師,表露無遺。遺憾的卻是,在相聚數天後,兩人有美麗之憧憬,共同協力攜手體驗人類社會的一切之時,此女醫師卻因車禍而死亡,於臨死之前,當她自己親臨面對死亡的境界時,恍然大悟深深了解此天使之職責,也體會了原來人類生命是如此之脆弱。這癡情的「天使」更加一層體驗了人類最深之痛苦和折磨:就是失去了自己最深愛的人。由於無法再回「天使的空間」,最終他以超人之毅力,克服了心靈之煎熬,毅然接受自己為了追求一剎那間之「永恆」所做之決定,無恨無悔,儘量快樂正常的走完人類一生所該走的路。  人是非常複雜之動物,人至今也無法了解人類的喜怒哀樂。科學家們可以最新科技,做適當修補以達到「永生」之境界,但「永生」和「永恆」之間之取捨,則因個人之感受及複雜度而異,正如所謂「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其將是一個永無解答的難題。親愛的讀者:您是希望像"Death becomes her"中的那兩個漂亮的女人,千秋萬世永遠美得無懈可擊;或者您希望像"City of Angels"內的「癡情天使」,只求得「剎那間的永恆」,將它深植心中,即便是短暫的生命,卻也活得充實,無恨無悔呢?

第十九章 撲朔迷離

  各位父老兄弟姊妹們,請注意!在您們生活中是否曾經有「好像到過某一熟悉的地方,但死想活記,就是想不起來在何時去過。」或者,「夢中情景,於數日後或數年後,於現實生活出現。」等等「時空錯亂」經驗。若有此感覺,則希望各位乖乖排排坐,耐心讀完「阿蘭」寫的電影故事:The Matrix。
  Neo是一個電腦程式設計工程師,沒有一個程式能難倒他。Neo也天生叛逆,對命運的質疑、挑戰,猶如與自己設計的程式對決、鬥智。在他潛意識中常有聲音與他交談,對他的想法一舉一動瞭如指掌,虛虛實實的現象,混淆他引以自豪的意志力。Trinity是非常聰明美麗冷靜的年輕女人(好像所有電影中的女主角都很漂亮,羨煞少男少女,整天做明星夢);在Neo的潛意識內,冥冥之中一步步牽引他走入由Morpheus所領導的另一空間。震驚、恐懼迷惑的Neo,漸漸不甘心的接受Morpheus耐心的向他解釋及揭開人類命運殘酷事實。
  彼時是2199年的地球,人類已不再是萬物之主,地球的生態作息已由「章魚狀機器」操縱。此類半生物機械種,依賴電力維持種族之繁衍生存。在人類為主時候的地球能源皆被耗盡,所剩的是黑暗枯寂的巨大岩石,而人類演變為被「機器」養在生物蛹筒內,作為「機器」的電力食物,猶如「電池」一般,直至電力耗盡,即為「死亡」。「章魚狀機器」世界生態,由一無邊際界線的「思想」,操作運轉。猶如20世紀的電腦主機,控制一切電腦徒子、徒孫。此法力無邊的抽象形體「思想」──The Matrix,致力於人類「腦部」研究,為了使人類「生物電池」品質符合「電力食物」管制規格,以確保「章魚狀機器」種族的繁衍生存,The Matrix刺激人類「腦部」創造「幻擬實像」(Virtual reality)的二十世紀地球人類生態,使每一個「人」雖是生在「生物蛹」中,死在「生物蛹」內,卻混沌未開,虛虛幻幻,在二十世紀的「滾滾紅塵」中,載浮載沈,瀟灑也好,不瀟灑也罷,「懵懵渺渺」隨著命運經歷一番人類虛幻的一生。然而,天大本領的「思想」也有出錯的時候,一個實驗失敗的結果,喚醒了一個人類「先知」,衝破層層虛擬的人類假象,奮勇重建適合「實體」人類能生存的小小空間,配合著受極端訓練衝擊的「實體腦」,抵抗The Matrix智力遙控,也同時救出一個個對「虛擬」命運存疑的勇士,漸漸成立零散的地下組織,叛亂集團與The Matrix鬥智、鬥力。其間戰役艱辛,死亡人數將超過覺醒人數。人腦的脆弱似乎無法扭轉乾坤。
  說時遲,那時快。被選中為「救世主」的Neo即時被Morpheus主持的叛變小組拉回人世現實環境,加以一連串嚴格「心智控制」訓練,肉體生活於簡陋粗糙的物質環境中,心神則由電腦程式的指揮,遨遊宇宙,與The Matrix戰得風起雲湧,排山倒海,天地翻騰,日月無光。當Neo被同伴因「人性弱點」作祟下,出賣人類現實體制,屈服The Matrix,回至人世虛幻世界沈浮,導致虛幻形體無法抵擋"The Matrix"無限法力挑戰,縱然有超越電腦的意志力,也漸瀕臨於心智崩潰,肉身滅亡。然而,自百萬年前,有人類以來,有一個永遠不變的定律─「愛能戰勝一切」,當然在此也不例外,幸運的Neo在千鈞一髮之際,感受了Trinity的愛,突然信心增加百萬倍,戰勝了"The Matrix"的「思想程式」,重回人世實體世界,以「救世主」之心態及智慧,繼續與"The Matrix"鬥法,喚醒一個個迷失的「生物蛹人」,加入叛亂組織陣容中,逐漸拉開一層層,迷離幻境,人性,機械性,七情六慾,人腦戰電腦,「強強滾」,「花煞煞」的二十三世紀人類,機器舞台幕帘。在23世紀幕帘拉開的同時,20世紀末的電影院幕帘卻開開閉閉,抵擋不住「看戲憨」的人潮,創下1999年春天瘋狂賣座成績。(註:直至2004年,這部電影共出了三集,還是人腦與電腦戰得天昏地暗,沒完沒了。然而真正人類族群人數增加了數千萬倍,「好家在」人性(Humanity)還存在地球,繼續為理想而戰。)
  在「人性規範」,「人類道德」觀,「社會價值」標準一片混淆、迷惑的21世紀初,虛虛實實,真真假假,是是非非,亂象叢生時,各位請注意!你可能是"The Matrix"實驗中的一隻生物,時時覺得無法突破命運的指示,既使以進化至今的人腦研究出神經細胞(請參考附圖),接連起來有47英哩長,每秒鐘可傳遞3百萬個訊息,也無法衝破層層疊疊的無奈和迷惘。但是,各位「免煩惱」,在炎熱夏季,進入冷氣灌溉的電影院,觀賞Neo和"The Matrix"在1999年代粗淺的電腦程式所設計虛擬的「幻象實體」特技效果中,精彩鬥法,同時應用你的「實體腦筋」,抽絲剝繭,明察秋毫,何是實?何是虛?努力的思考,時時做腦力震盪運動,保證大家絕對不會得「老人癡呆症」(Alzheimer's disease)。
  我並沒拿"The Matrix"的電影廣告費,故請大家放心的購票入座,「呷好倒相報」,不會有版權糾紛。
感言:古今天下,所謂的「先知者」、「理想追尋者」、「救世主」等,大多數都是孤寂、抑鬱、含恨、艱苦的走完一生。在他(她)的自身生涯,路途坎坷,承受非常人所能承擔的煎熬和折磨,非有極端堅強的使命感是無法從事「赴湯蹈火」的艱鉅使命。這類人,往往是被現實的人類社會規範框架成為「異類」。當您做完腦力震盪後,是否再花些時間,沈澱心思,反問自己:我是否有Neo的勇氣和毅力,願成為一個異類,繼續在21世紀,混淆迷惑的「社會價值」觀中拚命的為理想而奮鬥嗎?

Thursday, August 19, 2010

第二十章 愛到死

  1970年底一批流行病學者發表一新的感染病,它造成全球約11.7百萬人死亡。後稱此傳染病為「愛死症」(AIDS;Acquired Immune Deficiency Syndrome),它被認為是二十世紀的「黑死病」。至今進入21世紀之際,亦有30.6百萬人受感染,且其感染率以每月25萬人新受感染的速度在增加中,其潛伏之危險性,令人擔憂。
  於1983~1984年,一群科學家窮逼猛擊,努力研究結果,提煉出一種動物性濾過性病毒(Virus),這種病毒是造成AIDS之元兇。1985年初,我很幸運經哈佛大學公共衛生系的李敦厚教授幫忙,毅然的投入當時在研究開發此領域的生物科技公司,Cambridge Bioscience Corporation。「初生之犢」天不怕、地不怕,小小一隻病毒有何通天本領,試試便知。誰知在實驗室真正接觸病人血液樣本(Sample)時,猶如面臨大敵,全身須以類似太空人之裝備保護,只能在空氣只進不出的密室操作實驗,每做完一段落後,踏出密室之前,須做全身徹底消毒步驟,方能重見天日。當時,確實有著超然的「使命感」,解救全世界人類的重擔頂在雙肩。負責此研究計畫20名工作小組,日以繼夜打拚,亦利用基因工程(Genetic engineering)方法,分離出AIDS病毒之表面抗原,而為第一個發展出快速準確的AIDS血液檢定法。
  於1986年底,老尫(洪明奇)和我帶著四歲的大兒子Victor,頂著無數的工作報告資料,摸入Boston移民局,接受「永久居留權」面試。由於我男性化的英文譯名,被移民官誤認是「老尫」申請,只顧與他說話。當我在旁怯怯的說:「對不起!長官,你認錯人了!」那「少年家」移民官面紅耳赤,直瞪著我這由台灣來的蒼白骨瘦如竹的女子,對照著桌上一大堆申請的資料,乾咳數聲,數分鐘內回神,即向我眨眼,宣告面試完畢,隨即起立送我們一家三口到門口,只差沒頒發給我一枚「敢死隊」勳章。(有一句話:好「漢」不提當年勇;我不是男生,故可在此「蓋仙」一番,哈!)
  為何造成AIDS的病毒如此可怕?因為一旦此病毒進入人體,即攻擊免疫系統,且帶極強的傳染力。它是一種迴轉型病毒(Retro Virus),構造簡單,只有縫衣針頭千分之一大,只含一層富有蛋白質之外殼,內包著由RNA(Ribonucleic Acids)構成的基因密碼(Genetic codes)。頭腦簡單,四肢發達,一旦進入人體,橫衝直撞,閃過人體的第一道防禦系統─巨型噬細胞(Macrophages)之吞噬,而直攻人體免疫系統戰略指揮官─Helper T cells。只因為Helper T cell「歹命」,生來就在表面帶有給此病毒舒舒服服降落登陸的構造,被病毒抓個正著,死命不放,進而穿過細胞膜滲入細胞內;病毒開始脫掉外殼,放出RNA的基因密碼,反客為主,指揮控制help T-cell的化學工廠,製造病毒本身複製、繁殖,所需的一切物質,病毒複製至千百隻後,即「破網而出」,留下碎碎片片的helper T-cell屍身;而每一隻新的病毒,再攻擊另一個helper T-cell。如此反覆攻擊人體之免疫系統,剛開始病人症狀不明顯,至某一程度的破壞則一般的小外傷、感冒、腹瀉等皆足以致命,由發病至死亡期間往往不超過五年。無數的生化學家跳入此大深淵與病毒周旋,發現此病毒的兄弟姊妹、內外表親一大堆,關係複雜、難纏,於是乾脆統一命名:凡造成AIDS症狀的病毒,就叫做HIV(Human Immunodeficiency Virus)。
  HIV病毒主要是經人體的血液、體液交換而傳染。最常見的患者為男同性戀者、共用針頭以注射毒品者、或不幸輸入已受感染的血液、娼妓異性傳染,甚至亦有由感染的母親於懷孕期傳至嬰兒等。美國流行病控制中心的統計,於1998年底,美國本土內以男同性戀者及注射毒品者感染率最高。而在亞洲地區,中國及泰國患者數目急速上升,有超越全世界記錄趨勢。估計於2000年,中國境內帶病毒者將超過一百萬人,其主要由於娼妓的異性感染。世界衛生組織已發出警告,呼籲中國政府重視其嚴重性。然而,中國經濟落後,知識貧乏,拜金主義盛行,層層困難,令西方醫護人員、科學家們頭痛、憂心,望門而嘆。於1998年中旬,Dr. David Ho(發展愛死症雞尾酒療法)以極有限之經費,在北京天安門廣場,搭蓬賣膏藥,由最基本的「性」安全教育著手,希望藉此減少些微的「愛死症」蔓延。最近在台灣,中國娼妓大量引入,也將愛滋病的問題散佈台灣社會各階層。造成的社會問題、健康問題實在是令人擔憂。
  至今尚無有效藥物殺死HIV。1992~1993年的AZT,由於毒性太強,病人要與病毒抗爭,也須與AZT造成的毒性戰鬥。而1996年Dr. David Ho之雞尾酒式療法,只針對HIV在人體內的生命週期(Life cycle),於每一片刻服不同的藥物來抑制病毒繁衍,雖能控制病毒複製之時間和數量,卻無法減低病毒的傳染力。目前(1999年2月)NIH(美國國家衛生署,National Institute of Health)正進行ACTG076之臨床實驗,據報導,其有減低70% HIV感染力的效果。
  在"AIDS"計劃的經費、預算,科學家名爭暗鬥,醫護人員之醫德考驗等等問題上,也混戰了近二十年。有人不滿龐大的稅收投入救助人種的敗類,若視為物競天擇,應讓這些敗類接受上帝懲罰,自取滅亡,早日杜絕病毒的蔓延。亦攻擊無聊科學家們只能拖延病人死亡時間,反而增加感染他人機會,有如一顆走動的「定時炸彈」隨時引爆。然而,複雜的人類,道德觀念也因人、時、地,環境而不同;沒有一個人有資格、有權力對別人的生命做「生死判」。畢竟人類進化過程永遠是與大自然挑戰,相信過去能克服許多頑強病毒,將來也可以戰勝HIV,況且人性(Humanity)還是存在地球上的每一角落,只是需要在地球上的每一個人努力去尋找、歸隊。
註:  2005年2月,紐約市一位AIDS患者,從被檢驗出帶病毒到死亡,其間只有三個月的時間。這一株新的病毒,感染力超強,且對所有的藥物都有抗藥性。科學家將它命名為3-DCR HIV。美國CDC(疾病管理局)提高警覺,科學家們也加快腳步尋求對抗此株病毒的有效方法。HIV病毒的突變快速,感染力呈幾何級數增加,傳染率幾乎無法控制,做為「地球村」的每一位居民,真應該警惕、自制,時時為我們的子子孫孫著想。

第廿一章 心痛

  每年的情人節,一顆顆赤紅蹦跳的心,到處飛揚傳送;在商人、詩人、情緒煽動下,似乎「溫馨滿人間」、「玫瑰花香飄飄處處聞」。殊不知,於不覺中,體內的神經細胞中了圈套,「黑白指揮」,使得荷爾蒙(Hormone)亂撞,導致大腦「走火入魔,亂了方寸」。自從人類文明智慧啟動至今,「心碎」、「心痛」、「狠心」、「沒良心」、「黑心肝」……;比比皆是。有幾人能於每年的「情人節」真正享有「在天願做比翼鳥,在地願做連理枝。」的年年羅蔓蒂克(Romantic),歲歲「白頭偕老」。可憐的「心臟」,自從於娘胎起就噗通、噗通的跳個不停,默默無語,無怨無尤,負責運輸氧分、養分到全身各角落,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方「含冤以終」。正是「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乾」。
  真正的「心痛」(Chest pain)嚴重時稱為心絞痛(Angina),由于負責輸入營養份入心臟的血管遭到阻塞,心臟無法得到充分血液供應量而產生痛覺,至缺氧到無可救藥時,心臟肌肉「罷工」停止跳動,此即俗稱的心臟病(Heart attack)。
  1998年底美國心臟學會發表令人欣慰的結果,由於科技進步及科學家們不斷的研究使得心臟病死亡率降低20%,但還是美國境內的「頭號殺手」,亦是全世界第一的死亡原因。引致心臟病原因很多,高血脂、超重、糖尿病、高血壓、現代社會壓力、女性停經後雌性素(Estrogen)缺乏,甚至細菌感染;繁不勝舉。其發病之前沒有很顯著的警報系統來引起病人注意,比較明顯的只有左胸輕微疼痛,及高血壓,故需依賴每個人對自己的生活做適當的調整,時常運動,也每年做健康檢查,以早發現潛伏的病因;診斷技術日新月異,如照心電圖(EKG);加壓下之心電圖(Stress echocardiography);心臟掃描(heart scan;測驗動脈血管鈣離子沈積情形);進而可做Angiogram(注射顯影藥物入動脈,可看出大小動脈阻塞的位置和嚴重性)。初期症狀的治療簡單也沒有痛苦折磨,畢竟「預防勝於治療」永遠是保持健康的金科玉律。
  若不幸心臟動脈已交通阻塞,無法疏導,小則以Angioplasty(嵌入小氣球,以撐開阻塞部位),開出血路;大則"Bypass"-躺在手術床上於無知覺狀態下任醫生以屠宰場的武器,鏗鏗鏘鏘,鋸開胸骨,扒開肋骨,開膛剖腹,抓鄰近血管接入適當位置「補鼎補雨傘」,縫縫補補,留下恐怖的刀痕,數不清的加護病房恢復步驟,及肉體上疼痛煎熬,病人身心的折磨是非親身經歷者所能體會的痛苦。
  然而,各位無免「心驚肉跳」,於1997年位於Belgium(歐洲一國家)的Saint-Pierre University醫院內,由Dr. Didier de Canniere主導的「不開心」手術,只在病人的胸腔留下三個約一吋長的傷口,一星期即可出院。若看過電影"Star Wars"中操作太空梭射擊,或善於玩電子遊戲(Video games)的青少年們必然躍躍欲試此「不開心」手術。它是利用三隻機器手臂,伸入肋骨間的小傷口,其中一隻機械手帶著顯微影像機負責傳送胸腔內部影像至主導醫師前的電腦螢幕,另兩隻機械手帶著不同的刀、剪、針、線等,與主治醫師雙手連線,醫師透過電腦螢幕的模擬實際影像(Virtual reality),親身操作,經電腦傳遞號令至機械雙臂,割、切、夾、縫、忙碌異常。20-30人的手術小組,猶如觀戰電子遊戲的頑童,聚精會神注視電腦螢幕精彩畫面,以應付突發變故。不到一小時,手術結束。病人不用服大量止痛藥,一星期內即「開開心心」「蹦蹦跳跳」的出院。
  此種人與機械合作的最新開心手術美國FDA尚未核准,大概很會玩電子遊戲的心臟外科醫生不多,需要年輕一輩的醫生多玩電子遊戲加強訓練,期待數年內美國禁內境內將會流行此「不開心」手術。
  在電子遊戲高手的年輕醫師未出爐之前,於1996年初,美國Massachuttes, Boston的St. Elizabeth's Medical Center由Dr. Jeffrey Isner領導的醫療小組,以基因療法(Gene therapy),讓病人體內自己做"Bypass"。他們將一種基因(Angiogenic gene)直接注射入病人血管阻塞部份的心臟肌肉內。此基因命令心臟細胞開始製造一種生長蛋白質-Vascular endothelial growth factor (VEGF),此蛋白質即促成新的血管閃過(Bypass)阻塞的血管生長,增加血液的供應量。20個病人治療至今,血管繼續生長,心臟也跳得強些,血液供應量也逐漸增加。此新的血管生長的現象,醫學上稱為"Angiogenesis"。在德州大學醫學院心臟科的Drs. James T. Willerson, H. Vernon Anderson,及Oscar Rosaler於1998年五月加入此「基因療法」的臨床研究計畫。
  科技不斷的演進,增加人類壽命,改善人類生活品質;尤其是生物科技,很好玩,大家通通來學,從打電子遊戲開始,奠定基礎,訓練根基,將會「受益多多」!
註:
  在2005年初,這種以機械手做心臟手術,美國已用在數個病人身上。手術經過非常嚴密的事先準備工作,操作手術的醫師當然也是手、腦、心智能配合得天衣無縫的醫師。加上長期嚴格訓練的機械手操作技術,才能完成這種破天荒的手術方法,實在是病人的一大福音。